吾国与吾民


想用英文写一本书,针对西方的误解与偏见,写出中国文化的精髓和中国的灵魂。
以中国通自居的西方人,大多是些皮毛之见,男人的辫子和女人的小脚,不是真正的中国。

二姐捱到22岁,没能等来上学的钱。那天,林语堂与二姐美珠乘同一条船行驶在西溪河上,一个是嫁到婆家去,一个是去上海读大学。分手时,姐姐掏出四角钱,塞到弟弟手里说,你到上海去,要好好念书,做个好人,做个名人。

我青年时代所流的眼泪,多是为二姐而流的,影响我最深的,一是我的父亲,二是我的二姐,三是漳州西溪的山水。

你想象我的窘态吧,不仅是我的学问,还有我的基督教教育性质的影响呢,我身为大学毕业生,还称为中国的知识分子,实在惭愧。

我素来喜欢顺从自己的本能,所谓任意而行,自觉很像一个童子在海边嬉戏,而知识世界在前头有如大海之渺茫无垠。

鲁迅的深刻,周作人的笔调,郁达夫的语言,钱玄同十分话常说到十二分的偏谬精神。

中国民族是根本败类的民族,吾民族之精神有根本改造之必要。这是,早期的林语堂。一个完全欧化的林语堂。
在诸如此类探寻国民性的问题中,林语堂一直处于一个巨大的矛盾之中,当他用西方人的头脑去思考中国问题时,总感到处处不满,他希望中国能多多向西方学习,但当他用中国人的心灵去感悟西方的问题的时候,又觉得多有失望,于是他又提出西方人要多向中国文化学习。

我之重新发现祖国。人生是复杂的,文化观也是日积月累,潜移默化的。
古今异带相距千百年的学者,因思想和感觉的相同,竟会在书页上会面时完全和谐融洽,如面对自己的肖像。这种精神的认同融合,他称之为,灵魂转世。《苏东坡传》

他不能与鲁迅那样的坚韧者一同前行,又不愿或不能改变自己,走上了另类的独善之路。徘徊于激进与保守之间。
周作人的评价,新的以为旧,旧的以为新,悲剧里的角色。不合时宜的林语堂。

外国人的文化与我们的不同,你可以学他们的长处,但绝对不要因为他们笑你与他们不同而觉得自卑,因为我们的文明比他们的悠久而优美。

我见了每一个中国人,我向他们作揖,我希望生活能够缓慢下来。
雪可赏,雨可听,风可吟,月可弄。
不说老庄,而老庄之精神在焉。
不谈孔孟,而孔孟之面目存焉。

林语堂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识,可能是浅的,他没有给出深刻的学理探讨。但他对于中西文化之间的敏锐观察,是外国改变对中国文化观感的范例。

需要有一些人,采取比较超脱的态度,回顾我们的中国文化,认知我们的中国现代,给人家一种怎样对待生活的态度。也许我们不同意这样的态度,但是这样的人,是社会确实所需要的。

中国文化的最高理想人物,是一个对人生,有一种建于明慧悟性上的达观者。
对别人,他是言者,对自己,则是生活的行者。

如无爱,毋宁死。这种爱情是健全的吗?爱情当点心吃,婚姻当饭吃。

一个睁着眼睛做梦的人,在他清醒的生活中放进了梦意的人。
睁着一只眼睛,关注人生。闭着一只眼睛,放进梦意。

我需要一个家,在这个家里我能够自然随便。我需要几个真有孩子气的孩子,他们要能和我在雨中玩耍。
我们只有摆脱了思想而生活,才能脱离这种哲学的酷热恶浊的空气,进而重新获得一些孩子的新鲜自然的见识。
用孩子的眼光,他得以撇开岁月,强加在成人身上的种种镣铐与偏见,获得了新的自我发现。
人不是经济动物,政治玩偶,工作的附属品,而是活生生地回归了人性的本体。
这是不是最理想的文化?人的生活的意义在什么的地方?

应该工作,也应该消遣。
要有事业,也要有游戏。
要有应酬,也要有独居的时候。
应该守礼,可是也应该陶冶性情。
也要有拘泥的时候,也要有放达的时候。
有谨慎的时候,也要有潇洒的时候。
一张一弛。

他旅居美国三十年,却就是不肯入籍美国。要在美国国旗下宣誓效忠美国,这一点我做不到。

人活像一个旅客,乘在船上,沿着永恒的时间之河驶去。在某一地方上船,在另一个地方上岸。